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拍了19年,贾樟柯电影宇宙终于成形

相信这两天大家都听说了这条新闻——

贾樟柯新作品入围第71届戛纳电影节主竞赛单元”

拍了19年,贾樟柯电影宇宙终于成形

贾樟柯岁数不大,却已经有八部电影入围过世界A类电影节,不得不说是华人的自豪啊。

有的导演一生只拍一个题材。

比如肯·洛奇穷尽一生在为英国底层人民奔走相告;

比如哈内克反反复复抨击中产阶级的浮华与伪善;

比如韦斯·安德森,年过四十还是一身活泼的孩子气。

贾樟柯,从早期的毕业作品《小武》,到今天戛纳嫡系的《江湖儿女》,他的作品始终围绕着一个核心:人对时代变迁的排异反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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纵观这些电影,我们能野蛮地揪出共同元素:

被现代化抛弃的家乡、聒噪却入耳的流行音乐、身体和精神无处安放的人群、隐喻极强的动物、毫不拖沓的暴力画面、以及贾樟柯心中的侠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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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么多年过去了,物是人非也好,乡音无改也罢,这些包含着杀戮、离别、变迁、重聚的片段,凑成了他的电影宇宙。这种把小人物投注到大时代的方式,用贾樟柯自己的话来说就是“约故人相见,看山河不变”。

这句话,可以概括为贾樟柯电影的宇宙观。

说回电影《江湖儿女》,又一部情绪极强的作者电影。

女主还是万年不变的赵涛,碗哥觉得在“拍老婆”的问题上,贾樟柯可以跟姜文盘腿儿喝一壶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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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男主就新鲜了。

主演启用了廖凡,意料之外,情理之中。

毕竟这位不走流量路线的演技派是好剧本的保障,八字胡后面刻在脸上的法令纹,也有浓浓的江湖气。

如果仔细想,这片子好像只能找廖凡来演。

《一半海水一半火焰》里那个享受犯罪本身的性敲诈犯;

《绿帽子》里那个“连爱都不怕,更不怕死”的被绿少年;

白日焰火》里一生背负情感十字架的警察张自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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廖凡的作品,给人一种“从群众中来,却让群众向往”的印象。

不知道这种印象,与贾樟柯印象中的江湖,是否匹配。

几位男配角多少有些不着调,怼天怼地的小钢炮、被喜剧耽搁了的徐峥、死在青春片上的张一白、常年居于幕后的刁亦男、还有那位不知道怎么形容的丁嘉丽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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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《山河故人》一样,故事依旧分为三个时间节点分别讲述…

起:2001年,以煤矿为支柱产业的山西大同开始走下坡路;

年轻情侣斌哥和巧巧,也遭遇了人生的一记闷棍,在一次斗殴事件中双双入狱。

这一蹲,四年过去了。

承:2005年,出狱后的巧巧寻不着斌哥,听人说在重庆奉节,于是乘船南下追寻;

转:途中历经千辛万苦,终于找到故人时,却发现早已同床异梦,巧巧无奈返程。

合:2018年,返乡的斌哥已经不敢承认眼前就是大同,尽管时过境迁,但土生土长的斌哥依旧找到了不变的东西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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约摸知道这个剧情后,便能理解《江湖儿女》对贾樟柯宇宙的整合作用了。

跨越三个时间点,跨越山西重庆两个地点,主题依旧是保持了贾樟柯对时间、空间的思考;

失足热血青年,不难看到“小偷小武”的影子;

南下找旧爱,跟《三峡好人》里赵涛远望长江如出一辙;

枪支、酒精、江湖,又像极了《天注定》里面的“侠客们”。

还没看过电影的观众,很容易把片子想成一部“记忆拼盘”或是自我重复,但贾樟柯意不在此。用批判的态度去呈现“近乡情怯”,本身就是一个含混且自相矛盾的行为,电影中的江湖,一定有未曾挖掘出来的新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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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许,没看过电影的观众能从爆出的片段中窥见这种深意。

这支1分05秒的视频是段喝酒的长镜头。

主要交代的内容,是一伙人在KTV喝白酒。

原本简单的情节,在贾樟柯的镜头下弥漫了满满的仪式感和文化烙印。

最先,是摆在桌面上的六瓶白酒,依次是——

山西汾酒、贵州茅台、四川五粮液、四川郎酒、宿迁洋河大曲、泸州特曲。

酒桌上有句话,酒是粮食精,越喝越年轻。

六瓶酒,代表着六个地域的精华,如今大家平起平坐,来到一个台面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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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,赵涛用极具年代感的铁脸盆,将六瓶酒收集到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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呃,看上去挺有范儿,但在酒鬼眼里,这种掺着喝的方式,实在是太糟蹋酒了。

铁盆代表着传统,倒酒意味着交融。

这份情谊来自五湖四海,这份感情植根于坚守的执念。

廖凡带头:走一个,且将生活一饮而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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极其简单的一场戏,就能看出贾樟柯的大师手笔,KTV盛放了现代人的身体,旧铁盆盛放了现代人的情感;各自引以为傲的白酒,终将汇聚成一股清流。

从这场戏能看出贾樟柯的江湖中,侠客是坦荡的,正义是永存的。

我情愿相信,戴着墨镜瞅着雪茄的贾樟柯,并非作秀,而是真性情。

早在去年《十三邀》,许知远带着摄制组远赴山西采访贾樟柯,后者彼时正在“休整期”,每天喝喝茶打打球,看似闲云野鹤,其实心潮澎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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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自称“我开始变成一个天体物理学家”,对达成共识越来越没有兴趣。

在谈到作品的共性时,贾樟柯从未觉得在自我重复。

“我不希望自己的作品得益于一种积累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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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愿做一个作品相互关联、社会效应不断叠加的导演。

许知远反噎:可是你的作品恰恰有一种连续性。

贾樟柯是这样回答的:

因为我还没有切断与现实生活的关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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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外之意,一个人的成长必定受以往生活的影响,而他传达出的观点,却总是可以蕴含新意。

对于作品的反响,贾樟柯抛出了非常云淡风轻的一句话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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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啊。

从影迷角度来说,如果没有私心珍藏的几部烂片,那电影品位岂不太庸俗了?

而对成人而言,如果处处跟随主流,做众人眼里的好好先生,也未免太不潇洒。

这期节目介于《山河故人》与《江湖儿女》档期中间,既是贾樟柯的自我总结,也是为今后设定的目标。如果贾樟柯所言不虚,新作品可以挖掘的意义和价值实在太多。

如今《江湖儿女》在电影节风生水起,估计戛纳归来后,距离上映日期不会太久,大家一起期盼吧。

当然,也一同祝福这部电影能拿下金棕榈吧~

(文中图片来源于网络)

锐影Vanguard编辑 |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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